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侵權事件情境分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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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命故事•喚醒人權


提早一站下火車
        人身安全──女性+T的身體

文/小逸

  2000年,某大專院校女同志社團到宜蘭舉辦活動,圓滿結束後,11個社員搭火車快樂賦歸。車票座位劃在一節車廂的中段,當社員們陸續意識到周圍乘客的騷動,我們才注意到,四周是一群男性軍人。而也許是我們這幾個人「女同志形象」鮮明,他們已經開始以一種不友善的態度起鬨。

  推推擠擠中,有些役男被「派來」搭訕;有些人猛盯著我們的胸部「看」,甚至有軍人鎖定隻身在八堵站下車的社員,準備跟著下車。我們「感覺」騷擾可能會越演越烈,於是決定先安全送走那位社員,再改搭下一班火車回台北。而當我們起身離開時,軍人們也跟著起鬨:「嘿,下車囉!」直到我們全數下車,部分役男還上上下下,喊叫地繞車門跑了幾圈才回到車上。

  如果當時我們的回應比較強硬,或者我們真的讓社員單獨下車,沒有人知道結果會怎麼樣。雖然每個人都氣憤不平:「大家都花錢買票,為什麼我們不能好好坐車?」「為什麼我們有這麼多人,卻要平白被騷擾?」「為什麼不敢反唇論戰一番?」但如果又發生類似的情境,我認為我還是會選擇不讓朋友落單,也不讓自己落單的應對方式。

  生為一個有女性身體的人,已有許多機會感覺人身安全的危機。身為一個長得像T(及各種不符合主流性別氣質)的人,在歧視存在的環境中,則又多了一些受到威脅的時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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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是我的誰?
      ──從我BF住院開刀看同志伴侶權

文/TED

  我跟我BF(男朋友)在一起已經快五年。一天早上我還在睡,他衝進我房間,抱著肚子痛苦地說疼得要死,要我立刻送他去急診。

  情況比想像嚴重,病因到第三天才診斷出來,疼痛是因為腸阻塞,必須開刀住院。手術到一半,護士出來說醫生要找「家屬」進入開刀房講解病情。他在台灣沒有親人,我就是他最親密的人。沒想太多我就跳了起來,跟她講我就是「家屬」,她問是「朋友」還是「家屬」,我很堅定的跟她說是「家屬」。但當她追問我跟他的關係,我突然猶豫了一下,該怎麼說他是我的男朋友呢?說了之後會不會對他不利?會不會因而有差別待遇?但不說的話,家屬身份與朋友身份,能在病房照顧他的程度就全然不同!情急之下,我說了:「我是他男友!」護士愣了一下,然後叫我在外稍等,她要先進去開刀房跟醫生講,這樣就不會當著很多人面前問我跟他的關係。

   進去開刀房後,我站在手術檯邊,醫生拿著他的腸子向我講解必須切除的部分,那感覺非常特殊。好在手術順利,他麻醉未醒地被推出來,我站在他身邊,心安如看著妻子剛出產房的丈夫,聽到他口齒不清地喊疼,我也好心疼他挨這刀。

   兩星期後他再度發生腸阻塞,主治醫師決定再開一次刀。開到一半,一個自稱是開刀房的護士跑來聊天,內容不外是依她經驗看起來這是腸癌第三期以上之類等等。我嚇一跳,說醫生沒講啊!至少會跟本人講吧?她看著我說:「你跟他又不夠親」、「這種事情只有家屬才會知道的啦」、「主治不會跟你們講這些」、「最好喔,把他在國外的血親請來台灣」。言下之意是恐怕由「至親」來處理後事會較好……我聽了冷汗直流,一直來回踱步、乾嘔,因為我好怕我會失去他,而同時我也感到無力與恐慌,畢竟在別人眼中(包括眼前這位開刀房護士),我只是個外人。

   不論同志伴侶再怎麼恩愛,一遇見對方父母、親友,甚至如這次的醫護人員,頓時我們就成為對方的「朋友」、「同事」、「學弟」,而無從辯解。同志運動常常談到權利侵害,好比隱私權、工作權等,這都是具體的。但有種事情是你無法指明哪裡錯了,因為你從頭到底就被忽略掉了。你所受到的侵害在於你根本不在這個制度裡,隨伴而來的許多權利(例如探視、繼承、保險等),也就因此蒸消無蹤。
還好,這次在醫院出櫃,除了我男友的病歷被註記同志身份,並秘密進行HIV篩檢外,醫護人員都蠻友善,還有位女助理為了鼓勵我男友,說要當我們的證婚人。而我男友手術後不但復原良好,還變得更強壯,這段風雨將我與他綁得更緊。

  只是當我看著他,我不禁要問,在社會關係中,你是我的誰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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濺血的蜜月灣
        ──受踐的同志空間與人身安全

文/阿端

  2005的中秋夜,有一群同志朋友到宜蘭蜜月灣參加一場當地海灘舞會。一陣狂歡後,大夥離開DJ音樂台前,到一旁替當天生日的壽星慶生;吹完蠟燭後,微醺的壽星許願指定身旁一對情侶接吻,大家在仙女棒的星火中鼓噪著。

  於是在眾人的起鬨下,被指定的兩個男生擁吻起來。沒多久突然有酒瓶飛過來,緊接著就有幾個陌生人衝過來,硬把接吻的兩人架開,連罵幾聲「fuck off gay」;雙方起了衝突,挨打的同志起身反抗,場面混亂中,一位同志朋友被石頭砸傷頭部,額頭裂開兩公分的傷口,滴滴鮮血染在海灘和T-shrit上……

  現場有人慌張,有的朋友強硬地想要打回去,氣氛很緊張,直到一名員警前來處理。動手的那群人依然不停叫囂,指著這群同志朋友不斷罵三字經、「爛gay」,嚷嚷著這裡是他們的地盤、不歡迎同性戀、同志沒資格到這裡玩,甚至還當員警面前再度動手揮拳!

   而警察在場目睹卻沒有阻止,只是不斷詢問受傷的同志朋友:「你要不要提出告訴?」而後表示他沒辦法保護同志的安全,建議他們趕快驅車回台北……

  事件發生後,在場每一位朋友都感到身心受創。有人連續三四天做惡夢,有人直到今天心情依然沒有平復。頭被砸破的那位當事者,則不停自責自己受傷給其它同伴添麻煩。然而存在於每個人心中的疑問則是:為什麼警察不能保護我們?為什麼當時不是使用暴力的人離開?

  也許你覺得這只是單純暴力事件,而暴力是治安問題,可是當你有一天──以同志作為身分──在街上和愛人牽手、接吻,卻遭到旁人暴力相向時,這就是一個再明白不過的歧視事件!

  我自己住的地方最近治安狀況不太好,聽到這個事件後,我和我男友出門變得更不敢張揚。但我覺得很可惡,為什麼我需要這麼害怕?這麼缺乏安全感、安居感?這件事讓每個人都恐懼起來,究竟我們怕的是暴力還是我們的身分?這樣的身分又為什麼需要背負恐懼的代價?

  而今天,這些因為害怕曝光、不敢把事情鬧大、甚至害怕被報復而不敢站出來的受害者們,只想問一個問題:何時我們才能真正打造一個同志無障礙空間?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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結語

   當台灣同志開始有同玩節、開始可以遊行,大家好像都覺得這社會在一瞬間開放許多。但是同志的處境並沒有因為大家可以上街遊行有太大改變,就如同這三篇故事,同志有太多權利被社會剝奪,如伴侶權以及伴隨而來的實質權利跟義務關係;台灣依舊有許多政治人物發表對同志歧視的仇恨言論;還有許多同志因為徵友、貼圖被警方釣魚起訴;晶晶書庫、高雄解放的官司案件依舊進行中;衛生署想要通過捐血者健康標準,禁止男同志終生不得捐血;而蜜月灣事件也讓我們知道,同志人身安全沒有獲得保障。這應該是人人該享有的基本權,是集體經驗,是公共議題,而不該只是「人人自危、個人自保」的個人問題。

  從葉永鋕到蜜月灣事件,許多人震驚不已,他們不相信和善的台灣人會做出如此殘暴的事情。然而,事實就是如此:我們的社會假裝已經可以擁抱同志,但他們並不希望現實生活週遭出現真實的同志,更不要看見他們在人前牽手、接吻。因為對同志的不了解所造成的莫名害怕,正是歧視的根本,也正是進而造成暴力及仇恨言論的源頭。

  台灣的同志需要的權利很多,並不是因為同志是弱勢,所以要求更多的權利,社會福利、法律權利、公民權以及免於恐懼自由生存的權利,難道不是這社會中每個人本來就應該享有的嗎?如果大社會環境不能放下身段,不能去認識同志,不能與同志一起為基礎人權努力,難道要等到更多同志人權侵害的案件發生,更多的仇恨暴力與鮮血流出,社會才肯正視同志的人權嗎?同志要的不多,只要多一點了解,多一些友善,這個社會就有可能改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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