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誰令愛滋
神秘得讓人害怕?

文/賴岡言

愛滋在台灣

  我回想起一個場景:2005年十月份的台灣同志大遊行裡,我們(同志諮詢熱線)在行進當中,一邊遊行一邊散發保險套給路上行人,希望大家都能注意自己的安全,從事安全性行為。不料,行經台北市忠孝東路時,當保險套發到一對異性戀情侶,只見那對情侶漲紅著臉,急忙拒絕道:「我們不需要」。

   或許我們可以這麼猜想:這對情侶可能沒有進行過性行為,因此還不需要保險套。但是,也的確有許多異性戀朋友認為,不使用保險套頂多只有「懷孕」的問題,因為「只有」同性戀會感染愛滋啊!

   如果你平常的消息來源大多來自大眾媒體,那你肯定還以為只有同志才會感染愛滋。

  1981年,在美國發現一群身強體健的男同志,陸陸續續感染一些只有免疫力完全喪失之後才會得到的疾病,例如肺囊蟲肺炎、口腔念珠菌等等,或出現卡波西氏肉瘤等症狀。剛開始便以「只要是同志,便會感染上述疾病」來對社會大眾宣傳,甚至在當時還稱之為「Gay Cancer」(同志癌)。台灣的衛生單位則在民國73年開始,也發現了這個疾病。

  不過台灣自從退出聯合國之後,對美國便保持一種極為微妙的關係,不只是經濟上依附,甚至連許多規範都承襲自美國。而美國的CDC(國家疾病管制局)當時對於同志的恫嚇,當然也就一脈傳承地進入台灣衛生機關的政策中,開始恫嚇起台灣的同志了。

認識愛滋

  人類後天免疫缺乏症候群,俗稱的愛滋病(Acquired Immunodeficiency Syndrome, AIDS)其實是肇因於「人類免疫缺乏病毒」(Human Immunodeficiency Virus, HIV)。「人類免疫缺乏病毒」(HIV),透過人與人性行為間體液、血液的交換,或是母親與嬰孩間的垂直傳染來進行傳播,進而開始在體內複製,並破壞人類的免疫系統。而當免疫系統完全潰敗之後,平常健康時不會感染的一些小疾病,便會造成致命的傷害,這時才稱之為愛滋病(AIDS)。

  愛滋病毒並沒我們想像中聰明,病毒並沒有腦可以思考。它並不會選擇攻擊同性戀而捨棄異性戀!如果做了不安全的行為,人人都有機會被這個病毒感染!

  長久以來,我們時常聽到身邊許多的同志朋友很無奈地表達:「反正身為同志,遲早有一天都會得到愛滋,何不及時行樂?」聽到這樣的說法,實在讓人感到既擔心又氣憤。擔心的是如果這位同志朋友不懂得如何保護自己,有一天他所擔心的事情很有可能成真;而更氣憤的是,衛生機關一再恫嚇同志,卻從來沒告訴同志該如何自保。

  有一些高中的護理老師發現:「高級中學的軍訓、護理課本中,教育愛滋病的這個章節裡,仍然強調同性戀是愛滋病的高危險群。」甚至坊間仍然有一些書籍寫道:「同志=愛滋=沒有尊嚴=死得很難看。」而我們的政府也是如是宣導!

  我不知道這樣一再對少數族群貼上標籤的伎倆,對台灣愈來愈嚴重的愛滋病疫情,究竟能造成什麼正面的效果與改善。但是很明顯地,這就是一種「歧視」。

What's True?

  醫藥進步的今日,我們可以知道愛滋病毒的傳染途徑其實非常特定,是透過不安全的行為而感染。若要區分,應該是只有「不安全行為」與「較安全行為」兩種,而無關身份。無論是異性戀、同性戀亦或是雙性戀,也不管你只跟一個人發生過性關係,或是同時與兩人以上發生過性行為,只要發生過「不安全的性行為」或者是「血液交換」的事情,誰都可能被病毒感染!

  區分誰是高危險群,只會挑起族群間的對立,更強化己身與他者的對立。挑起對立與歧視的作為,在在反映這個社會與政府仍存有嚴重的異性戀霸權。

  同志的心中,還有一個隱隱作痛的梗。如果你曾經上過捐血車,車上的護士便會提醒你,如果你是男同志,則永不得捐血!一些自詡為專家的異性戀醫師,從台灣的流行病學分析當中,以為男同志感染愛滋的比率比異性戀高,因此訂立法令,禁止曾發生「男性間性行為」者永不得捐血,即使你只進行安全性行為也一樣!可是,對於曾經與陌生人發生性關係的異性戀,卻只被要求暫緩捐血,相較於男同志的「永世不得超生」待遇,何嘗不是宣告男同志的血液有毒?

  可是為什麼台灣的流行病學統計當中,同志的感染人數會多於異性戀?(*1)
大家可以做一個小小實驗,你可以捫心自問,或是問問你的異性戀朋友,甚至問問你的父母親,有多少人曾經主動定期去做過愛滋病的篩檢?我想這人數應該是微乎其微!可是,當同志長久被恫嚇之後,多數的同志朋友都知道自己有可能感染這個疾病,因此許多人都去做過愛滋病的血液篩檢。當主動做檢查的母體變多了,檢查出來被感染的機率當然也就相對增加。

  無論你是否曾經做過愛滋病的篩檢,也無論你的性取向為何,每一個人都應該做好健康自主管理、安全的性行為,因為HIV這個病毒並無法透過外觀的病徵來察覺。猶記得我們在SARS期間,每個人都知道戴上口罩,隨時注意自己身體的狀況。如果我們能把這樣的態度也轉移到面對愛滋病這件事情上,相信大家都能夠避免於疾病侵犯的恐懼。如果不小心因為一時的疏忽受到了感染,也應該儘速尋求友善的民間機構,來協助你度過這一段恐慌的過程。雞尾酒療法已經將廿一世紀的黑死病轉變為一個慢性疾病,只要能夠注重養生與保健,遵從醫囑按時服藥,生活仍舊可以一樣美好。

 

(*1)
民國94年9月的統計,台灣地區感染HIV的9324個個案當中,異性戀佔28.78%;同性戀佔29.00%;雙性戀佔8.15%。
(延伸閱讀)
書籍:《尋找第一個愛滋病病毒》、《男同志性愛達人完全做愛手冊》。
電影:《世紀的哭泣》、《費城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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